&ep;&ep;哈利站在旅馆房间中央,沐浴在晨光中,全身一丝不挂,只有手机覆盖右耳。庭院对面的客房里有个女子坐在椅子上,侧着头,用惺忪的睡眼看着他,缓缓咀嚼一片面包。

&ep;&ep;“十五分钟前汉斯去公司才得知这个消息,”萝凯说,“昨天接近傍晚的时候,欧雷克就获释了,有人自首说他才是杀害古斯托·韩森的凶手。是不是很棒啊,哈利?”

&ep;&ep;哈利心想,是的,的确很棒,棒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ep;&ep;“自首的人是谁?”

&ep;&ep;“一个叫克里斯·雷迪的人,外号叫阿迪达斯,是个毒虫。他开枪杀死古斯托是因为古斯托欠他安非他命的钱。”

&ep;&ep;“欧雷克现在人在哪里?”

&ep;&ep;“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ep;&ep;“快想想,萝凯!他可能会在哪里?”哈利没想到自己的口气如此严厉。

&ep;&ep;“怎……怎么了吗?”

&ep;&ep;“自首。重点在那个自首,萝凯。”

&ep;&ep;“那个自首怎么了?”

&ep;&ep;“你还不明白吗?那个自首是假的!”

&ep;&ep;“不对不对,汉斯说他的自首说得很详细,而且非常可信,这就是为什么警方释放了欧雷克。”

&ep;&ep;“这个阿迪达斯说他开枪杀人是因为古斯托欠他钱,所以他应该是个愤世嫉俗的冷血杀人犯,这种人会因为受不了良心折磨而自首吗?”

&ep;&ep;“可是他一看清白的人快被定罪……”

&ep;&ep;“算了吧!毒瘾发作的毒虫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想办法嗨。相信我,他们心里才没有空间可以容纳良心这种东西。这个阿迪达斯的毒瘾是那么强烈,以致他非常愿意承认谋杀,等嫌疑犯获释之后再翻供。难道你看不出这里头的阴谋吗?如果猫知道自己无法接近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ep;&ep;“别再说了!”萝凯喊道,这时已语带哭音。

&ep;&ep;但哈利继续往下说:“……就会想办法让鸟离开笼子。”

&ep;&ep;他听见话筒那端传来萝凯的啜泣声,知道自己可能把她心里多少设想过的事明白地说出来了。

&ep;&ep;“你就不能说些让我安心的话吗,哈利?”

&ep;&ep;他没有回话。

&ep;&ep;“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了。”她低声说。

&ep;&ep;哈利深深吸了口气:“以前我们不也走过来了吗?这次我们也可以平安走过的,萝凯。”

&ep;&ep;他挂上电话,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已成为说谎高手。

&ep;&ep;对面窗户里的女子用三根手指懒洋洋地朝他挥手。

&ep;&ep;哈利用手抹了抹脸。

&ep;&ep;如今的关键在于谁先找到欧雷克,是哈利,还是他们。

&ep;&ep;快动脑筋想想。

&ep;&ep;昨天下午,欧雷克就在东部的某个地方获释,他是个渴求小提琴的毒瘾者,如果没有私藏存货,一定会直接前往奥斯陆的布拉达广场。命案现场依然遭到封锁,所以他没办法进入黑斯默街的公寓。他没钱又没朋友,会去哪里过夜?厄塔街?不对,欧雷克知道自己去那里会被人看见,会传出风声。

&ep;&ep;欧雷克只可能去一个地方。

&ep;&ep;哈利看了看表。他必须在鸟儿飞走之前,抢先抵达。

&ep;&ep;荷芬谷体育场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空荡无人。哈利转个弯走向更衣室时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楼有个窗户被打破。他朝窗内望去,只见碎玻璃散落一地。他大步走到更衣室门前,拿出还放在身上的钥匙,开门进入。

&ep;&ep;接着他就像是被载货列车撞上一般。

&ep;&ep;某样东西把他压倒在地,令他难以呼吸,不断挣扎。那东西又湿又臭,而且情急拼命。哈利扭转身体,试图脱离对方的压制,同时抑制住自己条件反射性的出手反击。他只是抓住一只手臂和一只手,往后反折,奋力蹲起身来,利用这个擒拿手法把对方的脸压到地上。

&ep;&ep;“哦,靠!放开我!”

&ep;&ep;“是我,欧雷克,我是哈利。”

&ep;&ep;哈利放开手,扶欧雷克起来,让他坐到更衣室的长椅上。

&ep;&ep;欧雷克看起来糟透了,苍白消瘦,双眼肿胀,身上散发着某种牙科手术和排泄物的混合臭味,但他并未处在迷幻状态。

&ep;&ep;“我以为……”欧雷克说。

&ep;&ep;“你以为我是他们。”

&ep;&ep;欧雷克用双手捂住了脸。

&ep;&ep;“走吧,”哈利说,“我们去外面。”

&ep;&ep;他们爬上看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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