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高挂头顶,金光洒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刺的刚刚爬出帐篷的回鹘人睁不开眼睛。

乌介可汗与嗢没斯并行在庞大的营地内,被饥寒折磨的士兵两两三三的走过,多日吃食草根让他们的脸上呈现出蜡黄颜色。

“我们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乌介可汗问嗢没斯。

嗢没斯回答道:“都回来了”

“怎么样?”

“天德军都防御使赫连汉升不肯借粮食给我们,新的灵州刺史屈正旬甚至驱赶我们的使者,摆出一副宣战的架势”

“这帮杂碎!我是大唐皇帝的姑父!回鹘的可汗,他们不借粮分明就是违抗大唐皇帝的圣旨!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杂碎部杀死,剁碎了喂野狼!”

嗢没斯显得忧心忡忡:“可汗,我们的勇士已经吃了好几天草根了,从昨天开始连草根都吃不上了,只能饮雪水充饥。牛羊被我们吃的差不多了,连燃烧取暖的牛羊粪也没有了,每天都有百人被冻死”

“而且,已经有人向汉人投降,讨一个活路,再这样下去,恐怕民心军心都要散!”

乌介可汗蹲下来,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着:“我们派往长安的使者回来了吗?”

“长安距此甚远,恐怕还要几天。可汗,恕我直言,大唐皇帝这恐怕不会再借粮食给我们了”

“为什么?”

“昨天长安那边传来消息,黠戛斯遣使往长安,朝拜大唐皇帝,进献贺礼。黠戛斯与大唐李氏是什么关系您也知道,我怕他们会联合起来,到时候我们······”

“这帮狗奴才!”,乌介可汗骂了一句:“一群肮脏又不守信用的奴才,夺了我们的草场,抢了我们的女人,现在又要联合大唐将我们赶尽杀绝!”

嗢没斯拦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回鹘士兵,竟然从他们的怀里掏出了半截人的胳膊!他惊恐的回头望着乌介可汗。

乌介可汗慢慢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既然不借给我们粮食,那么我们就自己去拿!”

正月初六,位于丰州的天德军北城内,成德军都防御使赫连汉升收到了一份来自天德军西城的紧急搪报。

PS:天德军在唐朝分为西、北两城驻守,互相为犄角,归朔方节度使管辖。最初的治所在北城(也叫西受降城),大概在现今的河套最北,内蒙古乌梁素海。后来因为战火波及,治所又搬迁到了距离大同川不远、靠近黄河的西城(也叫可敦城)。再后来西城被洪水冲垮,群臣商议之后,建议皇帝将天德军治所再次迁回北城,西城留下一千军士驻守,一直延续到被辽国攻灭

末将天德军破虏兵马使毋安报:会昌二年正月初三,回鹘骑兵五千突然叩关,沿途烧杀抢掠,奸**女无恶不作,并掠安定、永昌二仓,劫走粟米三千石,麦两千石。前锋直抵受降城下,被末将指挥军队反击后败走。

末将率军追击,将其驱逐后乃还,斩首三百七十余级,缴获马匹二百匹。末将已严整部军,封闭四门,日夜巡之,以防不测。

贼军势众,数十万人聚集大同川,故末将请将军发兵增援,以抗再犯。并请将军奏表天子,以诘贼军罪责。末将已与众军士书血书,誓与城池共存亡!

“一群狼崽子!”,赫连汉升将搪报狠狠的砸在地上:“一群无根的蓬草,也敢作乱?找死!”

长史赫连庆进言道:“将军,成德军不过三万,而回鹘聚众数十万,切不可轻举妄动!”

“马上派人联系灵州刺史屈正旬、振武节度使刘沔,夏绥节度使陈安西约定整顿军备,随时御敌!并约定时间,随时出击!”

“再者,派遣送搪报往长安,奏表陛下,请求出兵。一旦陛下降旨同意,当即出兵!我要让这帮狼崽子知道疼,知道他现在卧老虎的地盘上!”

赫连庆问道:“要不要向可敦城增兵?”

“我亲自领军两万前往,我倒要看看,这帮狼崽子,怎么敢扯虎须!”

两人正在说话,一名牙兵前来报道:“启禀将军,门外有客要见将军,自称是长安来的,给将军捎一封信”

“长安来的?”,赫连汉升转了转眼珠子:“快请”

牙兵将客请上堂,来人鼠目尖腮,正是林亮。

“草民林亮林月朗见过将军”,林亮拱手作礼。

“你从长安来?捎谁的信?信在何处?”

“草民自长安来,受太子少保牛僧孺牛公所托,前来为将军送上元日贺礼”

“元日贺礼?”,赫连汉升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林亮一眼,却见他孑然一身,连个包袱都未带,并不像是带了贺礼的样子。

“大胆!一介草民竟然敢假借牛公名义欺骗朝廷命官,该当何罪?左右!拿下!”,赫连庆见林亮穿着打扮也不华贵,反而有些寒酸,所以怀疑他是骗子。

四名牙兵闻声冲进来,将林亮双手反缚,压在地上。

林亮努力的抬起头,红着脖子向赫连汉升喊道:“此礼并非财物可比,今日你若错过,日后一定后悔!”

赫连汉升走上前,蹲下来盯着林亮:“我倒是要听一听,你这穷酸草民,能拿出什么比财物还要金贵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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