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还是个四五岁的少女,因为是正宫嫡出,所以在宫中无忧无虑,她也曾想过自己就这样平淡快乐的过一生。

直到那一天,元后将她叫了回去,母女俩在殿中谈了大半个时辰,其实多是元后在说,坤玉斗在听。

冗长的故事里其中就有一个名字——秋深,在她的记忆里占据了不深不浅的位置。

元后第一次提到秋深时,面上还带着微笑,像是很喜欢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让还年幼的坤玉斗在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嫉妒,算是她年少时期的第一股负面情绪。

后来元后又出宫修行去了,她时常出宫修行,宫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

于是坤玉斗的时间大多用来跟随皇室讲堂的老师学习,也就淡忘了这个名字。

再一次在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元后的死。

那时她九岁了,元后死的那天就是她九岁的生辰。

当天没有放晴,没有降雨,天色阴沉沉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没由来的喘不过气来,很是胸闷。

得知元后大限将至,坤玉斗甚至没有等到下学,就匆匆跑回了元后的居所。

贴身的侍女看顾着元后,瞧见坤玉斗回来,便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了这对母女。

“母后,母后,您怎么样了?您会没事的是吗?”坤玉斗抓着元后的手不可抑止的在发抖,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要跑,“太医呢?太医来过了吗?儿臣这就去传太医。”

却被元后死死的抓住,无法挣脱。

“斗儿,别去,你听母后说。”元后气若游丝,几乎是到了存亡的边缘。

双眼泛红的坤玉斗跪坐在元后的床边,拼命让自己忍住落泪的欲望。

元后又提到了秋深这个人,可是这次她的语气和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再是几年前提到的那样欣赏,温和,反而是染上了几分怨恨和不满。

“斗儿你记住,不要放过那个女人,秋深……”元后像是回光返照的大喘着粗气,“秋深,我要她不得,不得好死!”

“好,好,母后,儿臣答应你,秋深一定不会好死的,母后您别说话了,放宽心,您休息休息,会好的,都会好的。”坤玉斗劝说的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但元后仍是不满意,她用最后一口气说:“记住!她往东去了,她,在东边!东边!”

不仅是神色状若癫狂,元后被坤玉斗抓握在手里的手都不肯放弃,直直指着东方。

元后死了,用尽最后一口气力说完话,死不瞑目。

“是,母后,儿臣知道了,儿臣知道了。秋深,那人叫秋深,去东边了,儿臣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母后!”坤玉斗扒拉着元后的手,靠在上头哭泣,可无论她用多少力气都没办法将那根指着东方的指节还原。

她知道,元后是铁了心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一开始,坤玉斗也曾用外祖家和后来自己培养的势力去找过元后口中这个名叫秋深的女子,但随着时间推移,坤玉斗更多的将心思放在了朝斗上,以致于她几乎忘记了元后留下的最后心愿。

要不是这次齐建民的话,她也许再也想不起来了,秋深这个人,这个名字。

“等等!”坤玉斗突然问道,“你说那个叫做秋深的人,是名青年男子,将军可能看的出此人的年岁?”

虽然性别对不上,但是并不妨碍坤玉斗推测此人男扮女装或是女扮男装,毕竟在这世道里,总有人有些不可言说的癖好。

齐建民闻言,略一思索,道:“此人面相偏小,看不出具体年岁来。不过从他的心性判断,臣以为此人三十有余,并非没有可能。”

这句话算是定海神针了。

坤玉斗暗暗算了算,然后想着齐建民口中的秋深极有可能就是元后口中的那人,虽说没有见过,可就从齐建民口中听闻的此人行径而言,坤玉斗有八成把握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尤其是齐建民说,那人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军营的,那么疑点就很重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坤玉斗离开军营后,又去了挼求城主府。

霍灿的势力,在这一带,可谓是无人能敌。

可是老管家告诉坤玉斗,霍灿带着人去巡城了,日暮才会回来。

坤玉斗于是去挼求城中四处逛,权当体察民情,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霍灿。

年轻的管家不解地问爷爷:“长公主为什么会回来找城主?明明前段时间她还被城主下了面子。”

老管家轻蔑的笑了笑:“有求于城主罢了,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自己没办法查到,需要城主帮忙,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年轻的管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再联想到几年前霍灿将坤军赶出挼求的事情,他真切的体会到挼求,不,挼求城主的地位。

*

已经入秋了,但聒噪的夏蝉仍旧叫唤个不停,好在日暮天凉,这才叫人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了不少。

等到霍灿风尘仆仆的回来时,坤玉斗已然等在了大堂。

她看见坤玉斗时,神情一顿:“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道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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