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整个八楼都是姜荻的地盘,出了电梯就是一道大门,要里面的姜荻控制才能开关。

&ep;&ep;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ep;&ep;陈染是学生会的,一个多月前姜荻办画展,学生会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从八楼往展厅搬过画,也帮忙招待过来看展的校外来宾。

&ep;&ep;机缘巧合,她意外的见到了文绘楼的捐赠人,姜荻的爷爷。

&ep;&ep;这老头子八十多了,干巴得像个骷髅,过来看展的时候自豪得满面红光:“阿荻的天赋,青出于蓝!”

&ep;&ep;姜家是累世倒腾古玩的收藏家,陈染却不同,没那个家里一堆前朝古董中外奇珍的熏陶,对艺术没有任何品味。

&ep;&ep;除了注名转述一下美术系大拿教授们看过画的夸张评价之外,她看不出好赖,保持礼貌的沉默。

&ep;&ep;有来宾谄媚地问:“怎么不见天才画家本人啊?”

&ep;&ep;“这小子,性格孤僻……”姜老头神情一淡,“……他更愿意一个人呆在画室里画画。”

&ep;&ep;然后他的兴致就冷了下来,画家本人的爷爷只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ep;&ep;后面展上有人——在陈染看来另有目的——喊了几千万,想买一副画,姜荻本人连面都不露,没得谈,不卖。

&ep;&ep;他不见人。

&ep;&ep;这小子如他爷爷所说,确实自闭,天天憋这画室里,课都不去上。她上次来搬画也没见过他。

&ep;&ep;这回能开开眼了。

&ep;&ep;门悄无声息地被遥控打开,陈染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对准她的摄像头。

&ep;&ep;原来姜荻一直盯着监控,看她什么时候来呢。

&ep;&ep;还有,她昨夜干了什么,这他竟然都知道。窥伺成性,真不像个好人。

&ep;&ep;陈染背着包走了进去。

&ep;&ep;路过单侧是落地玻璃墙的长廊。

&ep;&ep;这里她来过,上次他们就是从这里把画搬下去的。相当于站在人家门廊里,连屋门都没进去。

&ep;&ep;尽头的门虚掩着。

&ep;&ep;早上八点的阳光偏斜,非常刺眼。但她推门进入姜荻的“画室”后,眼前一黑。

&ep;&ep;长廊上是玻璃墙,这屋里却没有一扇窗。大白天的,屋里漆黑,她刚从光里走过来,什么也看不见。

&ep;&ep;她站在原地。过了一会适应了,才看清楚。

&ep;&ep;一望无际,没有隔间,除了承重柱,就是遮光帘,地板,画框,画架,画布,盖着布的,平摊在地上的,摞在一起的,画完了的,画了一半的。

&ep;&ep;壁灯黯淡,鬼影幢幢。

&ep;&ep;……看起来像是空旷的体育馆,又改建成了密室逃脱场地。

&ep;&ep;果然。陈染心想。这个姜荻有毛病。

&ep;&ep;一个画架前点了十几只支蜡烛,照亮了空白的画纸,这是最明亮的地方了。

&ep;&ep;她从画中间穿行过去,来到烛光中。

&ep;&ep;“站在那。”

&ep;&ep;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ep;&ep;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少说话。

&ep;&ep;他吐字发声过于完整清晰,显得生硬,口音里隐藏着很细微的异国腔调。

&ep;&ep;这让他显得……陈染客气地描述:很非常态。

&ep;&ep;她转向声源处。

&ep;&ep;“转回去。”他说,“——脱掉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