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事情,他必须要认真的想一想,最起码得理出一个头绪。

未来几天,苏小七就在潘阳镇住下,江家时不时会有人送来物品,应有尽有,直到苏小七那几间屋子部堆满,江家还在送。

苏小七并没有拒绝,照单收,但江家所送来的东西,他从来不碰,江家的下人搬来的时候放在哪里就是哪里。

而苏小七偶尔会去一趟仙人醉,一开始三天两头就去一次,慢慢的就去得少了,每天都是跟着陈家的小姑娘,钓鱼,套鸟,捉野鸡,当然还有那条大黄狗,而且因为大黄狗的存在,收获颇丰。

一切,都跟两年前一样,只是少了那个邋遢的男人,多了许多心事。

大年三十,按照华夏帝国的习俗,家家户户都会张灯结彩,张贴对联,以示辞旧迎新之意。

忙完之后,就要守岁,以前苏如凡在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后来苏小七离开潘阳镇,两个年都是在外面过的,他只是买了一壶酒,三支香,几张黄纸,烧给苏如凡,然后就看着别人忙碌。

现在回到了家,苏如凡不在了,该做的自然得由他来做,所以大扫除,写对联,贴对联,供奉祖先等等一系列繁琐的事情都得由他一个人完成。

累是必然,苏小七打小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自然不怕,可写对联这件事,真就有些为难了。

以前苏如凡也教过他写字,可要真贴出去,估计要被人笑死。

陈家那位老头子写得倒是真好,别看老家伙弱不禁风,写出来的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气势十足。

苏小七本想厚着脸皮去讨要两幅,可又怕老人不答应,而且自己去外面整整两年,回来也没给老人带点什么东西,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个邋遢的男人了,那个男人的字虽然比不得陈老头的来得有气势,但秀气可人,看着干净舒服。

以前,每当苏如凡写字的时候,苏小七就会多看苏如凡几眼,好确认那些个漂亮的楷书真是那么一个邋遢的男人写出来的。

时间渐渐过去,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没办法,苏小七只能铺开前几天买来的红纸,研墨提笔。

郑重而庄严,缓慢而谨慎。

不知用了多长时间,红纸上出现了七个字,“年年难过年年过”,字迹工整,笔墨浓郁。

苏小七收起笔,看了看这七个字,还算满意。

于是他将写好的这张放到一旁,换了一张纸,这次写的是“岁岁平安岁岁安”,写完后,苏小七额头已经有了汗珠。

他将写好的对联摆在一起,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字迹好坏不说,没读过几本书的苏小七觉得对仗工整,好得不能再好了。

在心里佩服自己一番后,就乘着气势,写了“岁岁平安”四字横批。

写好之后,他迫不及待的要贴出去让别人看,于是就将对联拿到火边,一边熬着浆糊,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字迹烤干。

似乎这个时候的他,才有点少年人的意味,可他本来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嘛。

拿着对联走到门前,就看到陈家那位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朝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苏小七皱眉喊道:“青青,做什么呢?做贼似的。”

小姑娘来到苏小七身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怀中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红纸,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小七哥哥没有对联,这是我爷爷写的,我偷偷给你带了一副,反正我爷爷写了好多,他肯定不知道。”

苏小七接过那团纸,苦涩道:“可我要是贴上去了,他不就知道了?他到时候打我不要紧,万一给我撕了,那才冤枉,以前苏如凡说,对联不到来年换新的,是不能撕的,不吉利。”

小姑娘恍然道:“对哦,那咋办?”

苏小七将自己写的对联递给小姑娘,洋洋得意的道:“我写的,咋样?”

小姑娘仔细的看了看,赞赏道:“好!比我爷爷写的好,你写的这个我都认识哎,我爷爷写的那些,我看着就头疼。”

这时候,莱茵河对面的房门推开,陈老头举着烟杆,高声道:“青青,你这死丫头咋又跑了,赶紧回来帮我,对了,叫那小子忙完了过来一起吃饭,大过年的,一个人吃饭算怎么回事。”

小姑娘听了前面的话,嘟起小嘴,一听后面的,顿时跳了起来,大声回道:“哎,我这就来,爷爷你老了就别爬那么高,等我回来贴。”

说着,转身就向着桥头跑去,连偷出来的对联都不要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道:“小七哥哥,贴完了过来吃饭,我爷爷杀了好大一只鸡,你不来我们可吃不完呢,那就便宜阿黄了。”

摇头摆尾的大黄狗奔到桥头,听到这句话,顿时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