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那是另一个人的手。

&ep;&ep;温暖的,有一点点粗糙的质感。

&ep;&ep;猛地抬眼看向身边的人,刚巧撞进那一潭温润潋滟的目光中。

&ep;&ep;本想斥责他无礼犯上,竟敢作弄堂堂皇子,可就那一眼,让那句“放肆”怎么也说不出口。周棠着了魔一样,就这么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ep;&ep;————

&ep;&ep;此时不知是谁说了句:“小七子也来跳一曲给大家助兴怎么样?”

&ep;&ep;公主献舞那是殊荣,让一位皇子跳舞,这显然是把他当下人使唤了,明摆着要看他出丑,而皇上也没有出面制止的意思。

&ep;&ep;周棠抿唇道:“我不会跳。”

&ep;&ep;三皇子道:“小七子你什么也不会,那可怎么办,要不就学两声驴叫?”

&ep;&ep;皇长孙懵懵懂懂:“七皇叔要学驴叫吗?衡儿要听,衡儿还没有听过驴子叫呢。”

&ep;&ep;周棠气极,一时按耐不住就要掀桌子,掌心中蓦地被放进一个尖锐事物,磕得他一痛。

&ep;&ep;偏头看见洛平敛眉尝酒,微微摇了摇头。

&ep;&ep;正疑惑间,那只手就离开了,身旁这人又恢复了酒醉后色迷迷的模样,一心望着长公主,好像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ep;&ep;手里的东西滚了一滚,周棠感觉出那是一个尖石子,用力一握,掌心就生疼,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ep;&ep;是啊,不能动,只能忍。

&ep;&ep;这时候的万般疼痛,他能和谁去说呢,除了自己一人吞下,还能怎么办?

&ep;&ep;扶案站起,周棠微微笑道:“既如此,我也不好再扫大家的兴了,就学几声驴叫吧。”

&ep;&ep;说着他“啊呃——啊呃——”地叫了两声,把皇长孙逗得开心:“七皇叔七皇叔,你怎么知道驴子怎么叫的呢?”

&ep;&ep;三皇子替他回答:“衡儿,你七皇叔住的浮冬殿靠近中厩监,日日与牲口为伴,自然就学会了。”

&ep;&ep;“哦。”周衡点点头道,“七皇叔,衡儿可以去找你玩吗?衡儿也想去见见驴子。”

&ep;&ep;他只比周棠小了四岁,宫中没什么玩伴,就想跟这个年纪最相仿的皇叔亲近。

&ep;&ep;“浮冬殿距离朝阳宫太远了,衡儿还是不要来的好。”周棠冷冷回他。

&ep;&ep;不理会侄儿失望的神情,周棠向皇上行礼:“父皇,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ep;&ep;“嗯。”皇上随口应了声,看也不看他一眼,抱过小孙子哄着,“衡儿想要看驴子?皇爷爷送你十只又何妨……”

&ep;&ep;不多时,洛平也借酒醉告退了。

&ep;&ep;回到前院,赏春宴已经散了,只剩几个宫人做着清扫。

&ep;&ep;不用刻意去寻,他便知道那人在哪儿,于是径自朝着荷塘行去。果然,就在角落的假山中,看到了抱膝坐着的周棠。

&ep;&ep;他站在他身后,俯视着这个瘦小的孩子。

&ep;&ep;细弱的胳膊,凌乱的发髻,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皇子。

&ep;&ep;洛平唤他:“七殿下。”

&ep;&ep;周棠身体僵硬了下,道:“滚开。”

&ep;&ep;“七殿下……”

&ep;&ep;“我叫你滚开!滚开!你这个色鬼!阉人!”

&ep;&ep;“噗。”洛平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殿下,你连骂人都不会,当真只会学驴叫么?”

&ep;&ep;“你!放肆!”周棠抬起脸,面色通红。

&ep;&ep;洛平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那些驴叫,你又何须去理会呢,你学他们的腔调说话,再怎么也不会有出息的。”

&ep;&ep;周棠有点傻了。

&ep;&ep;他在想,这人一定醉得不轻吧,他在说什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说话?

&ep;&ep;把那些人都比做驴子?他怎么敢!

&ep;&ep;洛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趁他发傻的时候,为他拍掉衣服上的鞋印,用衣袖沾了荷塘的水,替他擦净脸上的污垢,又掰开他的手,仔细清理了方才被石子磕出的伤口。

&ep;&ep;他说:“殿下,你的衣裳真漂亮。”

&ep;&ep;回过神来,周棠搓着衣角不悦道:“胡说!他们的衣裳才漂亮!”

&ep;&ep;“不,不是的。”洛平说,“殿下,你知道你这身衣裳是什么颜色的吗?”

&ep;&ep;“绿色。他们说了,我娘给父皇带了绿帽子,我只配穿这种难看的绿衣服。”

&ep;&ep;洛平摇头:“他们都是俗人。殿下,你这身衣裳的颜色,叫做千岁绿。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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