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按时吃药休息……”肖恩又一遍地叮嘱,“心事不能太重。其实你现在记忆力受损,也未必是件坏事。该忘的事情,就忘掉它。”

“嗯,我知道。”李萨躺在沙发上,心里却暗自叹息:人要是能随意掌握自己的记忆就好了,那就不会有情伤,有失意,世间也少了痴男怨女。可她即使记忆力受损,还是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有难言的隐痛……

肖恩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李萨明天回国的飞机。离别前的伤感,让两人时而泪眼相对,时而絮絮不休,都不忍心回房间。

“每天都习惯了早8点晚8点提醒你吃药,以后……”肖恩叹口气,“心里真的空了……”

“肖恩叔叔,我记住吃药的时间了!”李萨含泪趴在沙发上,伸手抹去肖恩的泪水。

“回国后,你就是别人的妻子毋兰,再不是叔叔的小女孩李萨了……”肖恩坐起来,“你背过那首诗《锦瑟》,再给叔叔背一遍好不好?”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萨轻声念着。

“庄生晓梦迷蝴蝶……庄周还是蝴蝶?李萨还是毋兰?难道梦一场,叔叔只能留在小女孩的梦里?”肖恩叹息。

“肖恩叔叔,你相信宿命吗?”李萨忍不住问。想起婆婆临终时的泪眼,她难掩心中哀伤,第一次讲起落入火炉无踪迹的那两张算命纸。

“若妻重见怕妻伤……你相信那卦语?”肖恩盯着李萨,眼中亮起光彩,“你相信,你们注定了要离婚?你认为是他抛弃你,为什么不是你抛弃他呢?”

肖恩伸手一把将李萨从沙发上拉下来,翻身把她压到身下:“离婚吧!你是叔叔的……”他大力扯开李萨的睡衣,疯狂的吻从脖颈向下……

“肖恩叔叔!”李萨使劲推开他,“不要!我不要!”她哭着裹紧睡衣。

肖恩愣了一下,扇自己一耳光,转身冲到花园里,扒下衣服跳进泳池,哗啦哗啦拼命游泳。

李萨伏地痛哭,随后上楼回房间。

“李萨,该吃药了……”一早,肖恩敲门。打开房门,肖恩拿着水和药。两人都红肿着眼睛。

李萨默默地吃药,放下水杯,她扑进肖恩怀里:“肖恩叔叔,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叔叔……冲动了……叔叔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肖恩摩挲着李萨的后背。

“认定的路,放不下的感情,就按自己的想法走下去吧!”他吻吻李萨的额头,“学学庄周,随心随性一点。世人都看重结果。当你知道结果如何,又放不下的时候,就去享受过程吧!就像叔叔,每天看我的小女孩乖乖吃药,开心的笑,一天比一天好。这个过程回忆起来,就足以让叔叔感觉甜蜜,很享受了……”

“肖恩叔叔……”李萨泣不成声。

“来!”肖恩拉着李萨来到露台,“你看,太阳出来了!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卿。日月,大家都爱,谁能据为己有?日升日落,月圆月缺,半点不由人。所以,任他日升日落,月圆月缺,心中有爱,静待结果就行了!”

看着哭成泪人的李萨,肖恩抱紧她:“别哭了,叔叔会心疼……willie会定期给你发邮件,询问你的身体情况。基金会支持你大刀阔斧做事,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松开手:“你下楼吃早餐吧,吃完让司机送你去机场……叔叔在这坐会儿……”

“不,我要叔叔陪我吃……”李萨抱着肖恩的胳膊撒娇。她无端觉得,肖恩的神态里有些苍凉。

肖恩牵着李萨的手下楼:“好多了,手抖很轻微。一定要按时吃药。”

李萨含泪微笑:“肖恩叔叔真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