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带着她来到宝殿外。

言芩远远就见着此殿碧瓦朱甍,雕栏玉砌。

言芩在外面整理了一下衣物,把黑纱挂好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姑娘不用紧张,里面的都是些老神仙了,跳得不好也没人会怪罪的。”

侍女说完,又步履匆匆地走了。

她心道,我不是怕跳得不好,我是怕掉马甲!

言芩听得里面杯觥交错,喧哗之杂,心想这些老神仙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应该也不会注意到她。

就算知道她是凡人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吧,就像一个老太太会跟一个做错事的婴孩一般见识?

她想的不无道理,可惜她忽略了里面有一个人并不是老太太的年纪。

她按了按腰上的香囊,咬了咬牙踏了进去。

离得越近,喧哗声越大。

言芩进去远远地向前方几位大佬施了施礼,就扭起腰来了。

不愧是云霄宝殿,此殿极大。天君天后,还有太子都坐在最前。言芩自然不会上去送死,她头都不敢抬,扭开扭去都是在殿中央靠近门那里来回。

言芩要在五分钟之内结束这个舞。

“想必是魔族的献舞了。”

一个悠扬的声音道。

“这十几年魔族和天族也算平和。”

“是啊。”

言芩看到了指挥使李文,张旭二人,他们喝得醉醺醺的,只怕已经没了意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了起来,苍老的声音道:“吾等祝贺太子殿下越过两万修为。”

另一个女神仙也拿起觥筹道:“也祝贺天君天后,太子殿下如此,乃是天界之福。”

前面传来了天君乐呵呵的声音:“多谢各位爱卿,湑儿确实是我与天后的骄傲。”

太子倒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谁生辰。

言芩陆续听完了几个神仙的彩虹屁,想着差不多五分钟了,可以退场了。

殿上少年穿着暗紫色长袍,黑发束起以银色发冠固定住,往下眉如雪山,唇红齿白。

他伸出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支撑起半边头颅,眼眸冷淡,杯酒不沾。

殿下神仙感叹,太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高不可攀。

这种生辰宴李湑本就不愿来,要不是他母亲好言相劝,只怕已经拂袖而去。

与其在这里供人赏玩,不如回去闭关修行。

此刻他正出神,眼睛无意识地聚焦在远处一个移动的身影上。

十年前,有一个人也是穿着暗黑色的襦裙。

言芩一个旋转结束舞蹈之际,眼神无意向上,触到了一道探究的视线,她马上低头。

糟了!

她施了施礼,逃也似地正打算离开。

“慢着。”

背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言芩脚步没停,心里想,不是叫我,不是叫我。

“我说慢着没听到吗?”

言芩头皮一麻,感觉身被定住,动弹不得。

殿内突然寂静,谁都不知为何不发一言的太子殿下竟然要针对一名魔界女子,只能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我看你跳得不错,再跳一遍。”

那道噩梦般的声音又响起。

言芩尝试性动了动指尖,发现又能动了。

她迟疑转身,按照开始的步骤重新跳了起来,但却下意识离那人更远了。

“今天是我的生辰,你离得那么远,谁看得到?”

天君天后都奇怪地看着他,自己儿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话还有点多的样子。

言芩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一个凡人竟用几个香囊假扮魔族,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李湑嘴角一勾,似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言芩又一舞完毕,施了施礼。还以为他又要发难,偷偷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却早已离开,修长的五指拿起觥筹正靠近唇角。她松了一口气,慢慢后退,总算出了殿外。

原是虚惊一场!

看来他并没有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