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乱花迷眼、浅草没马蹄的融暖之际,百周都城浮静城中处处点缀着新绿浅粉,使得其于巍峨庄严之中多了几分温和柔暖。

此时午时已过,正是民间白杏新酒、把话煮茶的时候,浮静城中更是一片喧嚣沸腾。

有士人才子身着广袖浅衣,于诗馆之中高谈阔论,争论不休,面红耳赤。

众人细听之下,发现又是在说南楚战败联姻求和一事,都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却又被那新奇言论吸引,驻足聆听。

只见一木簪挽发的寒门士子高声道:“南楚狡诈,分明就是凭恃我百周对那竖子的情谊,才在战败之后仅以三城国土便诱我王放虎归了山,如今来使递交降书,却要以联姻之名赎回三城,当真龌龊!莫说百周皇室,就是我等寒门士子,也断不同意联姻一事!”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战乱之时一句“你百周不败战神是我南楚皇室遗孤”,挖了他们百周一位百年不遇的将才,害他百周军心动摇,大将军战死沙场,如今战败来降,竟痴心妄想以联姻赎回三城!

“对!大将军不能白死,我百周数万将士的血不能白流,南楚想赎回三城,痴心妄想!”

一时之间,诗馆之中士人才子纷纷义愤填膺。

“你不愿,你不同意,有用么?”突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上传出。

众人抬头,只见凭栏之上,一名锦衣男子立于其中,那人一身紫袍长衣,面带金色贴面面具,黑发未挽,一手握持着酒樽,盯着上面精雕的花纹漫不经心道:“大将军战死,少将军摇身一变成了南楚三皇子,如若不联姻,我百周何人挡南楚大军?你?你?还是你?”

他懒洋洋靠站在那里,状若无骨,然不知为何,被他指过的人莫名觉得脚底生寒,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那寒门士子反应过来后,涨红了脸,磕巴道:“我们在论联姻之事,和南楚大军有何干系?况南楚势弱,我百周自有铁骑……”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蓦地住了嘴。

百周铁骑天下披靡没错,可如今大将军战死,少将军“叛国”害父,能领铁骑者还有何人?相反,南楚遗孤一事爆出,敌国却是无端增了一名不遇将才!

锦衣男子唇角勾起,嘲道:“如今天下谁人不知皇上对宋琦少将军的痴情?如若联姻,难不成除了南楚三皇子,还有别人?少年将军,不败战神,九战九胜,铁骑莫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却轻佻起:“若联姻来我百周,继续为我朝效力,与皇上再续将王佳话,岂不妙哉?”

诗馆中一时鸦雀无声。

宋琦是谁?除开曾经的百周不败战神、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养子之外,还是暴君废后宫,建男殿,至祖宗立法于不顾,都要宣之于众要立为帝后的男子!

按照他们那位曾因朝官反对废后宫就血洗其族的暴君作风,拿本属南楚的三城换回心上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

然隐于暗处的有识之士却摇了摇头,这一次,那位高高在上的荒暴帝王恐不能如愿了。

纵然大将军战死之后,暴君御驾亲征、力挽狂澜,反逼得南楚让三城退兵,足见天纵英才,但如今朝党之中,太后素与暴君不和,必然极力反对所谓的“将王佳话”,而保皇党的大将军一派,也因为大将军战死、暴君却放虎归山一事与其反戈,想来斥暴君、反联姻的奏折每日也必如雪花般飞入了明心殿。

各方势力阻挠,暴君的这场断袖之情,注定无果。

与此处喧嚣相比,宫城西南,所属准提宫的影卫营中却一片宁静,只依稀传来打斗的声音。

练武场上,影卫七面带鎏金薄铁面具,双眼如矩,在对面影卫状若千钧的攻势中,单手快而有力的一个格挡,旋腿侧踢,便轻松把人逼退。

短柄相接,那面具之下的薄唇无波无澜,黑眸中是比唇色更加冷淡的颜色,淡薄无情。

对面人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收手,背手握住发麻的手臂,感慨道:“影七,看来你的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这人的声音略显活泼,在气氛冷沉的影卫营中实属少见,将手中短刃随手插.入腰间,他随意坐在了场上,仰头看着正安静收刀的影七。

只见影七一身影卫专属的利落玄衣,交领右衽,衬出修长脖颈,蓝锦束腰,掐出细韧劲腰,身别无其余装饰,然而单只静静站在那里,就叫人莫名移不开眼。

不同于大多数影卫的阴暗冷沉,影七身上有一种类似于高门贵族的淡然矜贵,明明他们同出自准提宫,所受招式路数相近,影七的一招一式之间却浩然冷凛,更像是正统出身的武将一般。

影六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大约是跟在少将军身边久了,也学了那翩翩玉将的些微风采吧。

他站起来,看了影七面上的面具一眼,道:“脸上的伤如何?明日统领回来,必要带你去见陛下,”他压低声音道,“陛下近日因南楚联姻之事烦心,你万不可再出什么差错了。”

他此前与影七并无交集,毕竟对方是一早便被皇上派去跟随少将军左右的,甚至于一年前,还随着少将军上了战场,可惜发生了那件事,少将军……那样,影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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