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午膳时分,孟挽清终于乘着一顶素色小轿进了王府。

虽然早知和亲王府是大燕的簪缨世族,定然是气派之极,但是只有亲至其家,方知人间一等的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是何模样。

孟挽清一路垂眸不语,直到下了轿,在管家娘子的带领下绕过几重抄手游廊,方到一处略微僻静的院落处停下。

孟挽清知晓这里面便是姑姑佩兰夫人的院落了。果然,刚进得正屋,便见一华服美妇人眼角含泪地迎了上来,眉目间,的确和父亲有几分神似。

“可是我的清儿?”见得彼此神似的容貌,想起远在天边的亲人,佩兰夫人顿时眼圈儿就红了,抓住孟挽清的手,哭叹道:“不曾想你都这么大了,当年你满月时,我还抱过你。谁承想十六年不见,你已经和蕊儿一般高了。”说着连忙回身对一旁静立的红裙女子唤道:“你还不快来见过你清姐姐。”

红裙女子约莫十四五岁,容貌干净俏丽,闻言对着孟挽清福了福身。

孟挽清情知这就是自己的表妹谢沉蕊了,连忙回之一礼。

佩兰夫人见孟挽清并未表现出伤心过度的模样,心下略安慰了些,拉过她的手,笑道:“你且在这里安心住着,今儿个已晚,明儿记得早些个去蓼汀居给大夫人请安。”

“娘亲不必担忧,正巧明儿个琅哥哥也要回来了,正要去给夫人请安,我与姐姐同去便是。”

谢沉蕊突然开口,说着扭头对着孟挽清抿唇笑道:“姐姐不知道,琅哥哥极得今上青眼,早在去岁便领命入东宫伴读,平时甚少回来呢。可巧这次让清姐姐赶上了,定要见上一见才好呢!”

佩兰夫人拍了下她的手,笑道:“你可别吓着你清姐姐,又不是每个姑娘家都跟你一样淘气。”

谢沉蕊不服气地对着佩兰夫人撒娇道:“我哪有淘气,难道清姐姐就不想见见世人口中的琅嬛公子是何模样么?我才不信呢~”

孟挽清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僵滞,不想,她是真不想......

用了午膳之后,孟挽清略有些疲惫地回到了给她安排的住处,清秋别苑。

身心俱疲地坐在房中软塌上,孟挽清头疼地揉着眉心。

“谁曾想前脚骗了人,后脚便掉进了苦主家里。我孟挽清这算是冲撞了哪尊菩萨,给我这般难题。”

鸢儿见孟挽清愁地连晚膳都一口没动,心疼地出主意道:“要不,小姐直接跟琅公子坦白。想来,琅公子知晓小姐是他表妹,应该也不会再为难小姐了罢。”

“这要是在我用计哄他离开之前,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是现在......”孟挽清一想到昨夜自己口口声声对他“吐露深情”的模样,就脸皮抽搐。

“不行,我一定要想个法子!”孟挽清银牙一咬,对着飘忽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清晨,天刚放亮,院子里便传来了谢沉蕊轻快的笑声。

“清姐姐可起床了?琅哥哥这会子该到了。知他回来,这阖家上下的哥儿姐儿都往蓼汀居去请安了,咱们再不赶紧,可就落于人后了。”

谢沉蕊迈着小碎步进了孟挽清的卧房,只见轻纱低垂不卷,孟挽清纤细的身影隐在纱帐后,与此同时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咳嗽声。

孟挽清一边伏在榻上不住的咳嗽,一边强笑道:“不妨事,有劳妹妹前来寻我,只怪姐姐这身子不争气。”

这时鸢儿在一旁接过话道:“表小姐可别多心,我们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昨儿又见到了表小姐和姑太太母女情深,所以昨晚上想念我们夫人,心情郁结,一夜不曾好睡,并非有意怠慢表小姐。”

谢沉蕊见状,也心下后悔昨儿个在娘亲面前不曾顾忌她的感受,于是便好言劝道:“姐姐不必多心,原是我思虑不周。只是姐姐今日,怕是不能再见琅哥哥了,下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最好一辈子不见。”孟挽清心下如是想,表面上却安慰道:“不妨事,可能这就是缘分使然吧,如真能相见,终究还是有机会的。倒是妹妹你快去,别误了给大夫人请安。”

谢沉蕊见她反为自己着想,心下越发感念,但是想着去晚了不恭,还是依依不舍地去了。

见谢沉蕊走远之后,孟挽清才松了一口气。

递过一杯碧螺春,鸢儿迟疑道:“小姐,你这么躲着琅公子,能躲到几时啊?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迟早也会......”

“放心吧,你没见着他一回来,连沉蕊都上赶着去见他么,可知他并不是经常在王府。何况我们也不是什么娇客,只是沾着姑姑的光来住着,料想那大夫人也不会天天要见我。

横竖就这么一两年,依他的年纪,便是要成婚了,到时候搬出去自立门户,哪还有什么机会再见着。”

鸢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旋即又担忧道:“可是小姐,我们初来乍到,昨天就算了,今天再不去给大夫人请安,恐怕会落人口实,说小姐不懂规矩。”鸢儿看着呷着碧螺春的孟挽清,担忧道。

孟挽清轻声一笑,合上了茶盖,“谁说我们不去了,哪怕是病了,也得尽到该有的礼数不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孟挽清起身打开了来时随身携带的红匣子,抚摸着里面光滑圆润的珠子,低声道:“等着吧,我就不信,他还能在那里耗上一天不成。”

然而此时,蓼汀居内,一屋子珠翠罗绮环绕。大夫人沈氏穿着家常华服,独坐于贵妃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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