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俐灵和龚雨珣都是出自禹州城的大户人家,她们的家世与莫愁相似,所见所闻言谈举止也很相似。同类之人呆在一处便不会觉得有什么新鲜,而遇到和自己生活完不同的人,通过她们了解到不同的生活,自然更加有趣。

一路上顾得欢受到莫愁的照顾,吃得好住得好,完没感受到车马劳顿,到了京城的时候,她自己感觉还胖了些。

到达京城将近中秋,京城女学已经将学生们都遣散回家。

中秋佳节自然是要与家人团聚,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家借着中秋为自家女儿择婿,少不得要让她们回去,躲在帘子后偷偷的看一眼未来夫婿。

然而京城女学并未因为学生回家而冷清,此刻正是热闹时分,因着大周各地州郡的女学前来参加京城大比的姑娘们都统一住在京城女学。

“好多的马车啊。”

童挽琼掀开马车侧窗帘子,看了一眼女学大门,不由得喊出了声。

顾得欢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被这阵势唬了一跳。

门口的那块地坪里,密密挤挤的停放着不少马车,堪比前世的停车场,只不过那块场地停的都是汽车,此刻眼前见着的是无数马匹,地上还有一坨坨的马粪。

“我住在朱雀街我舅舅府里头,你们若是得空可以去那里找我玩。”

莫愁向顾得欢和童挽琼告别,有些依依不舍。

“你有空也可以来找我们来玩,”顾得欢冲她挥挥手:“那些贵人府第,岂是我们能进得去的?即便是进去了,万一不懂礼数冲撞了贵人,我们可吃罪不起。”

莫愁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既然你不愿意过去,那我来找你们。”

童挽琼看着那辆辘辘远去的马车,叹息一声:“莫大小姐真是好家世,京城里还有亲戚,还是侯府这种大富大贵人家,她以后定能嫁得很好……嗯……我觉得她可能会嫁给她那个表哥,生得很俊的那个表哥。”

“各人都有各人的命运,何必羡慕别人?咱们只要过好自己这一生就够了。”顾得欢安慰她:“我与你一样,都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我们甚是可怜,但又有谁知道我们与母亲在一处时的快乐?”

童挽琼想了想,点头道:“没错,确实如此。”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走向了禹州女学的马车。

京城女学果然气派不凡,从整体布局到细节,都比禹州女学要精致不少,极大的前院里建造了一座大殿,三出三进的院子,主殿供奉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顾得欢迈步跨过门槛,一抬头就见着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坐在莲花之上,慈眉善目嘴角微扬,双手合十于胸前,似正在为众生祈祷。

佛像前有一个大香炉,炉中有极粗的几柱香,白色的烟雾袅袅,不住的朝上边飞升。

香炉前有一排排蒲团,不少年轻姑娘手持着香烛正在跪拜。

“我们拜一拜观音菩萨罢,让她保佑我们心想事成。”童挽琼兴致勃勃的走到左侧的功德箱那边,捐了些香火钱,功德箱之侧的尼姑给了她一封香,她拿了走到一个蒲团前边,倒头就拜。

顾得欢站着看了看,这时候蒲团已经被占满了,她正准备离开,功德箱那边的尼姑却招手喊她:“施主,你且给大士上三炷香罢。”

“我……”

顾得欢抬眼看了一下那个尼姑,忽然却愣住了。

尼姑的眼里有一束精光出现,渐渐向她逼近,几乎让她无处遁形。

顾得欢有片刻迷茫,感觉到自己忽然坠入一团云雾,正在朝深不见底的悬崖掉落,身边有“哗啦啦”的风声。

好像有哪里不对,就如前世她落水的刹那,耳边正是这种诡异的响声,平静中的一点异响,格外清晰。这次是要坠落到何处?顾得欢心中恐惧,眼前闪过顾敏的一张脸。

不,她和顾敏相伴十年,母慈子孝,她还不想就这样失去这份温情。

顾得欢咬了咬牙,收拢了心神,努力提了一口气,朝上猛然一跃,顷刻间那幻境然消失,她双手按在功德箱上,身虚弱。

“师太,既然要我给慈悲大士上香,还请将香赐我。”顾得欢凝神聚气,冲着那尼姑笑了笑。

那笑容,真真是艳若桃李,胜过春风。

“姑娘好面相。”

瞬间,尼姑灼灼逼人的气势忽然消弭,就如潮水涨落,只是弹指间的事情。

她笑吟吟的望着顾得欢:“姑娘,贫尼看你面相不凡,能否进内室说话,让贫尼好好给你看上一看?”

顾得欢笑着行了一礼:“师太青眼相加,得欢岂敢不从命?还请师太带路便是。”